栖地岔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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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绵长的岔科小镇,我嗅到了浓郁的村庄气息。红褐色的土地,逶迤连绵的群山,错落有致的村庄,茵茵绿绿的麦苗,一切都在重复着记忆中儿时村落的模样。小镇很普通,回忆里印象最深刻的是热闹繁荣的小集镇建设。小镇街道两旁的商铺、简易小摊摆满了琳琅满目、形形色色的商品,这些商品多半是些油盐酱醋茶、糖食果酒米,以及服装、鞋帽等五花八门乡民们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在琳琅的商辅中,偶尔也夹杂有几家不大不小的饭馆、理发铺、台球室、录像厅等餐饮、生活及娱乐设施。这个小集镇汇聚了岔科人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大部份内涵,它在宁静的小镇中显得热闹、真实而平常。 我们去时已是薄暮时分,由于天气清冷,街上行人稀疏,其景象比起热闹喧嚣的晌午时清寂了许多。然而我们所到之处,无论是村民还是铺主都带着朴实而善良的笑靥,向我们表达着一种友好而真挚的感情,让人在恍惚中时常会产生一种似乎又回到老家的幻觉。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我们在小镇上逛了没多久天便完全地暗下来。真是多少年都不曾偶遇的机缘与巧合,这竟是一个停电的漆黑之夜,在酽酽的夜色中,烛光像少女温柔而璀璨的眼睛,星星点点地在农庄里摇曳闪烁,夜色昏幽的街巷里,行人若轻若重的脚步引来几声隐隐约约的狗吠,在沉淀的夜幕中,这些久违了的狗吠声纷纷落落地惊扰了我们探询的脚步。 街口有一家卖烧烤的小店,客人寥寥,里面却有温柔的烛光和暖和的烤碳。在这样凄清的冷夜里,店主仍在平静从容中固守着一份微薄的希望。我们走进小店时,店主人没像城里的生意人一样表现出过份的热情,只是憨厚地招呼我们:吃夜宵啊,坐!坐!我们围了温暖的烤盆拢成一个圈,烤盆里的碳火红红的,暖极了,像烧熟的红柿子。烤店的男主人为我们沏来了还冒着热气的山茶水,憨厚地笑着:天冷,喝水!喝水!女主人在烤盆上方坐下来,扒开盆中红红的碳火,带着一抹恬淡的笑容说:吃些什么,只管说,别客气。碳火映着她的脸,她的脸健康而红润,是那种我进岔科时在路上见到的红土地的颜色,显露着乡村女人的宽容与韧性。 一杯茶水的工夫,烤案上摆满了烤热的各种烤菜,味道酽酽的,像主人浓郁的盛情,很酣。我们开始喝酒,先是种很矜持的样子,小口小口地抿着,很闲散地谈着岔科的山,谈着岔科的水,谈着岔科的人和物。不自觉间,案桌上的酒瓶空了好几个,我们的兴致也随着酒精的作用渐渐浓郁起来,冬夜中的小店弥漫在一股郁郁的热情与温暖里。—似醉非醉之间,我甚至听见乡村苍茫的夜空中传来了埙和琴的合奏,远古而悲怆,却属天设地造的琴瑟之合,我不觉感动得泪盈满眶。 酒酣开热之际,夜已渐渐沉去,我们遂起身向店主告辞。又走在小镇浓浓的夜色之中,四周漆黑一片,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笼住了我们。来时星星点点的烛光早已随它劳顿的主人沉入酣梦之中,只有忠诚的、不知疲乏的狗吠声随着我们忽轻忽重的脚步依然清晰可闻。这一夜,我入住于小镇上一户普通的寻常百姓家,在温暖的被窝里,我把自己彻底融化了其中,包括我的欢乐与悲痛,身心与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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