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河·女人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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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夜,都是很美的;而广南县坝美村的夜,则更有它独特的美,因为四周的山峦把夜色统统都搂抱在它的怀里,让这儿的人们独享独受:你仰望晴空,有星星闪烁;平视坝野,有流萤飞过;远看农舍,沼气灯光点点;近观眼前,重重树影婆娑,真让人心悦神怡。再说,坝美的夜,也静得很,静得男人河跟女人河说悄悄话,都能声声入耳。当然,我们只能感到它们的语声是甜蜜的,却听不清楚它们在说些什么。也许是根本不想让你听清楚吧! 从阿科乡汤拿洞流入坝美的坝美河,流到村头的时候,被河床中间的一块约20米宽、百米长的台地挡了道,便分为两股支流绕台地而行,流到台地的北端,又汇合在一起流出坝美洞,注入西洋江。坝美人就把左边的一股支流称为“男人河”,右边的称为“女人河”,成为男女村民分别沐浴的天然浴池。 清晨,我散步到男人河与女人河的汇合处,那里有一块平地,几位村民在那里劳作;还有一位村妇背着背篓,手握镰刀,先趟过男人河到台地北端,再趟过女人河,到对岸田埂上割猪草去了。我的几位同伴也过河到台地林子里玩去了。我伸手试试河水凉而不冷,便也脱了鞋袜,顺着刚才那位打猪草的妇女所趟的线路,先趟男人河,后趟女人河;再返回来先趟女人河,后趟男人河。只是我趟得很慢,目测河面宽度都不过10米左右,流速也不过每秒两米左右,可我来回四趟竟花了半个多小时时间。河水虽然不算深,只及膝盖部位,但河底石头大小不一、光滑度也有区别,所以是用脚底板摸着石头前进的。而当我终于又回到岸上时,一位同伴便戏谑地叫道:“嗨呀,都这么大年纪啦,还敢去趟女人河!” 我对这句双关语没有作出反应,因为它使我立即想到前些年那部电视剧,剧名大概是“趟过男人河的女人”。故事情节早已忘却了。但留下了当时的一个念头:希望该剧的编、导再拍一部电视剧,剧名应是“趟过女人河的男人”。 人世间的男人和女人,可以构成多样的异性关系,如异性师生、异性同事、异性朋友等等,但都没有夫妻这一对异性关系的亲密程度和利害的一致性。然而,在所有的异性关系中,又唯夫妻关系矛盾发生的频率最高,为此而消耗的精力也最多。鉴此,若男人女人真的各是一条河,那可是要趟一辈子才能趟过去的,绝不是半小时一小时的事。清代程允升论及夫妇问题时说:“阴阳合而后雨泽降,夫妇和而后家道成。”是很有道理的。 坝美的男人河、女人河都流过了台地以后就汇合了;坝美村的男人、女人成年以后也都结合了。男人河、女人河汇合以后直到注入西洋江,就再没有分流过;坝美村的男人、女人结婚以后也没有离婚的。这是天人感应吗?我看是没有人相信的,巧合而已。 我问过村里的导游黎学方,坝美的夫妻为什么没有离婚的?他回答说,因为是自由恋爱才结婚的,所以夫妻间虽有争吵,而没有闹翻脸的。坝美村的会计也姓黎,比黎学方年纪稍长。他的释答是:这是跟婚姻习俗有关系的。先是双方的父母指腹为婚;长大了就互相了解(恋爱),然后成年了再结婚。彼此都不会提出离婚的原因,是认为若离婚就对不起父母了。 二黎的解释是否权威或准确,我没有时间再调查,应当相信他们。但我对“指腹为婚”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如果母腹中的男女出生、长大以后,经过互相了解,双方或有一方认为彼此合不来,是不是仍要结为夫妻呢?如果遵父母之命还是成亲过日子,又不离婚,那么他们的婚姻生活会幸福吗? 离开坝美村以后,坝美的男人河、女人河还在我脑海里流淌着,也许我永远忘不了这两条河。因为它所诉说的坝美人的夫妻之情,既是令人称赞的,又是令人感到不完美的。说称赞,是夫妻间能互尊互爱、互忍互让,白头偕老。说不完美,是必然要忍受感情折磨的。这又是因为,无论是指腹为婚的夫妻,还是自由恋爱的夫妻(想做亲家的两位母亲,腹中的孩子不一定都是一男一女),如果没有离婚的自由,婚姻也就是不自由的,虽然我们并不提倡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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