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沙的文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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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沙有的是崇山峻岭,有的是茂林修竹,有川滇黔的文化在这里会集,同人人向往的湘西凤凰相比,有一样的吊脚楼,一样的吊桥,一样的柑橘,一样的云遮雾罩,一样的神秘。只是没有听说过有赶尸的了,这样的地方,造就出个把沈从文似的人物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这样的人物不知会出在什么时候。 有这样的预感,是因为看完了那些所谓的文集收集的文章后,我固执地相信,要写出厚重的豆沙关,还是要当地人中那些熟悉豆沙关的一草一木而又有厚重思想和丰富的阅历的豆沙人。这样的人应该出在豆沙关,豆沙关有这样的人,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走进豆沙的角度,在这样的大师级的人物出现之前,对那些歌颂豆沙的山水,为豆沙的漫山遍野那飞舞的蝴蝶和秋风中飘零的落叶而感伤的背景似的人物,以及那些随口就唱出“好久不走这方来,这里的凉水长青苔;拨开青苔吃凉水,一朵鲜花出水来”的山歌作者,我们一样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因为豆沙的历史上,豆沙的文脉也并不是一片空白,在清朝乾隆年间所立的记事碑上,记载了一位姓陈的女子一生勤劳俭朴,孝亲敬友,白手起家,助人为乐的许多逸闻奇事,立碑者的宗旨是要求子孙后代要“承祖宗一脉真传,克勤克俭;示儿孙两条正路,唯读唯耕”。乾隆年间,也正是豆沙古镇的鼎盛时期,是种子就会发芽,就会开花,就会结果,清同治年间,陈姓的子孙陈大春进京,果然考中了进士,在豆沙下排后街修建了进士宅院,门前竖起了围杆,在大门上挂上了“进士”的横匾,在横匾正中,有贴金的“圣旨”二字。陈进士没有外出做官,留在豆沙创办了旧学,死后也就葬在了豆沙镇的后山。陈进士一生办学,没有留下著述。到了光绪二十二年,即公元1894年,一个江西的学子,叫黎云凤的书生,从老黎山上下来,在进士门前站了一会,就在豆沙定居下来,创立了“豆沙蒙养学堂”,这就是今天的豆沙小学的前身。一百多年来,先后培养了三千多人。 “云发客栈”的主人陈华良,在解放前是豆沙小学的校长,老人一生坎坷,用他的话来说,在最艰难的年月里,就是靠豆沙悠久的历史和读书期间所读的古书滋养着自己,一生人最大的安慰就是培养了蔡华轩和陈跃富这样的学生。蔡华轩将袁滋摩崖从大关的马车站寻访出来,即使到了退休之后,仍然关心着豆沙的一草一木和哪怕一点微不足道的变化,念念不忘“古色古香古石门,古庙古棺崖上存。古江古道古城堡,古代摩崖岩上存”。什么样的老师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学生,陈华良的另外一个学生陈跃富,其本职工作跟教育没有沾边,他是豆沙食品站的会计,其本职工作是同数字打交道,但是却毕其一生练习书法,写出了一副《石门长联》。他的书法我在石门守关人侯林的楼上看到过,用来做我们练习书法的字帖是一点也不为过的。他写出的长联其艺术水准如何,我们不好评论,但他用一生的精力来写一副对联这种精神,我们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要写三千首诗的粮管所长蔡春泉就是他的学生。《石门长联》有五百字,看得出是受了昆明《大观楼长联》的影响,里面有这样的句子,看茫茫云海,数滚滚英雄。 每天都在揣摩袁滋的侯林我们就不说了,蔡春泉的年龄同侯林要接近一些,两人的关系很好。说来也是凑巧,我和侯林在观音阁呆的时间长了,就忘记了吃饭,等看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们回到豆沙街上,见一个大汉提着一个食品袋要去赶车,侯林上去拉住说,正在找你,不要去了。侯林给我们作了介绍,这就是要写三千首诗的蔡春泉,盐津县庙坝乡粮管所的所长。蔡春泉说,他除了受老师影响外,还受他母亲的影响,他母亲是汇同溪乔家的女子,母亲教他的那些形象生动的谜语,他至今还能背诵许多。蔡春泉写了许多诗,什么东西他都喜欢用诗来表达,当了粮管所所长要写一首诗,扭亏为盈了也要写一首诗,其诗气势大,喜欢将自己比为雄鹰,说到兵器、国防、医药、气功,什么都懂一点,他有一首写如何练习书法的诗“间架结构须弄通,颜柳门下苦三冬。缓急粗细巧运用,意在笔前悟真功”。 陈大春、陈华良、陈跃富、蔡华轩、蔡春泉、侯林,这些互相学习,互相影响的豆沙人,就是豆沙的文脉,古道文化就在他们的手里薪火相传,对于这些在底层努力的人物,对于他们没有功利,不计得失的坚持,我们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因为他们才是豆沙的脊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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